三代艄公义渡百年 除夕撑船渡口一人守护

发布时间:2017-10-09 14:38 | 来源:荆楚网 2010-11-28 05:07 | 查看:86次

  楚天都市报讯(本报记者贺俊 王功尚 谈海亮 通讯员向继武 摄影:记者陈勇)

  送钩绳,打猪草;婚丧嫁娶,红白喜事……这些看上去平淡无奇的琐事,真实构成了山里乡亲们全部的生活。

  在过去百余年的光阴里,大沙河村义渡口,老万家三代艄公的船,就这样用一支竹篙,撑起了河两岸人家的日子。

  在这条河的两岸,人们静静地生活,静静地劳作。生老病死,轮回在他们熟悉的桨声水影里。

  送钩绳的,打猪草的

  小小渡船过河

  昨天,平常如故。

  周国桃家8岁的女儿晓楠一言不发地走到渡口,登上渡船坐在中央。小姑娘低着头、嘟着嘴,手拿一条捆柴草的钩绳。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亲热地喊老万一声“祖祖”。妈妈让她送根捆柴绳给对岸的爷爷奶奶,她不乐意,屁股上挨了妈妈两巴掌后,委屈地接下了这个小小的任务。老万慈爱地看了看她,拿起竹篙撑开船。“挨了打?”老万问。

  小姑娘不愿应他。再问,还是不理老万。“几时过来啊,要不要等你?”到了岸边,老万问。小姑娘“嗯”了一声,上岸后小跑奔向爷爷奶奶家,几分钟后,小姑娘跑回岸边。

  住南岸的崔华清,背着一篓红薯要过河。一个下午,老万接送了他4趟。

  前一天,南岸一家人还赶来两头大肥猪。猪怕水,主人用绳子套着,两头猪还是磨磨唧唧半个小时才上了船。老万把船牢牢地定在岸边。

  渡船随叫随走,小姑娘送根捆柴绳,村民背个竹篓,老万都不会让他们久等。

  婚丧嫁娶,红白喜事

  艄公几多辛劳

  老万最忙的时候,是有人家办红白喜事。

  “一有这样的大事情,特别是南岸的人家,来来往往的亲戚客人,都要老万一船一船渡过去,有时候一场喜事有两三百人。”63岁的村支书崔登碧说。

  在老万摆渡的这15年间,村里有26对青年结婚,加上盖房子、生孩子和庆祝寿辰之类,老万每年要为这样的大事撑船三四次。村里34岁的媳妇龙克霜嫁给当年住在南岸的崔应超时,还记得自己穿着嫁衣过河的那一天。也是从那天以后,老万撑的船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。

  2007年正月二十清晨6点多,天还没亮,6组的孕妇周国桃阵痛难产。尚只有麻麻亮的黎明里,寒气逼人,丈夫崔应钢请人用担架抬着她渡河,几声“老万——”后,船便穿过清晨的水雾,赶到南岸。在建始县中医院,周国桃生下了儿子崔孝键。3年后,崔孝键举着玩具枪,坐在老万的船上过河。他或许还并不知道,自己在妈妈肚子里时,就已经坐过老万的船。

  碰到这样的急事,老万经常要从热被窝里爬起来,边扣衣服扣子便往渡口跑。村民崔宗清的大儿子崔应奎3岁时,一天凌晨发烧打摆子。崔宗清抱着昏迷的孩子,连夜喊老万起床摆渡,崔宗清上岸后,抱着孩子急匆匆赶往医院。“换作是我,那么多年,也做不到每天晚上随叫随起。”崔宗清说。

  除夕撑船,雨夜护船

  渡口一人守护

  15年里,老万也曾找人顶过班。

  2008年大年正月初六,卧病在床的老伴谭大桂撒手西去。两人相濡以沫40多年,老万悲伤不已。他请村民崔宗清帮忙撑船。正月初十下午两点,老万送完老伴“上山”后,便赶回渡口。崔宗清忍不住数落他:“你少撑半天船,没人骂你。”老万不语,默默接过竹篙。“他不是不伤心,送我母亲上山后,他马上去做事,一是尽责任,二是可以少些伤心的时间。”大儿子万芳权说。渡口、船,早已成为老万的命。29岁的村民崔应红在广东打工,是一家玩具厂的管理人员。他清楚地记得,2008年5月,他请假回家盖房子,一天深夜,大沙河雨后突然涨水,水位很快逼近老万的渡口小屋附近。老万老了,他一个人拖不动船,渡船随时可能被洪水冲走。

  村里的青壮年大多出门挣钱去了,老万打着伞敲开崔应红家的门。水不断上涨,老万不断将拴船的缆绳往高处拉,崔应红帮忙将船身稳住。拴住船后,老万和他不断从船舱里往外舀水。崔应红记得:“那天晚上漆黑,渡口又没有电灯,我们拿着手电筒,守了一整夜。”黑暗中,船还是被冲出30多米远,两人冒着危险才将船抢回来。第二天依然涨水,那年已经66岁的老万又守了一个整晚。

  老万13岁的孙女万红丽,正在读初一,小姑娘活泼又带点羞涩。“我爷爷蛮负责呢。”她回忆,近些年来,家里大年三十吃团年饭总比别人家晚些,因为爷爷要守在渡口,将别人都送回家吃饭后,他才能回去和家人团聚。

  大年初一大清早,每家每户都忙着走亲戚拜年。老万很早就得在寒冷的河边渡口等着,新年的第一天,他比平时更忙。

  摆渡多年,救人多次

  安全牢记心间

  这么多年摆渡往来,老万有过多次救人的经历。

  1999年的一天夜里,老万收工回家后,忽听渡口隐约传来“救命”的喊声,他放下碗筷直奔渡口。

  原来,上游一座水坝开闸泄水,大沙河水位猛涨,超过了渡船警戒水位线近半米。64岁的蟠龙村一组村民崔茂辉因急着过河探望病人,没叫老万,就自行摸黑解开渡船缆绳,准备撑船过去。不料木船摇晃行至河心,却被大水冲到险滩,情势万分危急。

  老万马上喊来附近的崔祝辉等8位村民,合力用绳索、木杆等,将船控制在渡口下游2公里的牛湾滩。当他们安全将木船和崔茂辉拉回渡口时,已是凌晨2时。

  2004年深秋的一个傍晚,正坐在渡口小屋里的老万再次敏锐地听见水面上传来呼救声。他跑出门一看,只见一只小木船反扣在100多米外的河面上,村民崔南清抓住船舷,浸泡在冰冷的河水里,加上受到惊吓,已经不能发出清晰的呼救。

  崔南清本人回忆,那天他独自划单人木舟到河里打鱼,扯网时不慎翻船遇险。幸好老万驾船及时赶来,一把将自己拉了上来。

  老万自己倒并不看重这些救人经历,他觉得不出事才最重要。“我出手就得保险,把你渡过来。不然出了事谁负责?”

  老万说

  ●我是接我叔叔的班,他说这个事不能甩,四周的人相信我们万家,要接着做。

  ●祖一辈、父一辈都在做这个事,一代传一代。按自己的良心办事,不能出事故。

  ●涨了水之后,划船确实需要力气,但还是要渡,一天下来,手臂到处都酸痛。

  ●老辈人说的古话,欺山不欺水,山还可以爬上去,水怎么能知道它的特性呢?如果出了问题,找谁啊。这个关我要把好,没把握我肯定不会去渡船的,出了问题是我的责任。

  ●腊月三十都要渡半天,正月初一早上起床就有人要过河。没有三十初一,没有天晴下雨,我蓑衣帽子都有,下大雨,人家要过河也要渡,因为我是做这个事的,额外也不多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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