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过群演卖过特产……一个尿毒症小伙的生命自白(图)

发布时间:2018-10-10 13:02 | 来源:新华网 2016-11-30 15:58:30 | 查看:183次

  就像成军伟所言,生与死,就隔着一道旋转门,他一直在门里徘徊。醒来能看到阳光,就“转回来了”;如果看到黑暗,就“走进去了”。面对生死,每周透析三次、身处尿毒症晚期的成军伟,已经洒脱了。

  这个来自河北山区小县城的“孤儿”,有不大却也不小的梦想——和国际巨星成龙演一场“对手戏”。只可惜,在北京电影学院门口当群众演员的经历告诉他:只用蛮力追逐梦想,5年过去了,演得最好的仍然是“死尸”。

  “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”无法想象,“90后”的成军伟和记者对话时用了这样的开场白。命运“操之过急”的磨炼,让他在20岁时,就明白了很多人打拼半辈子才幡然醒悟的道理。

  是个命运的“弃儿”

  照片中,这个体瘦面黄、戴眼镜还显得有些文气的男孩,就是成军伟。可以说,他是个惯于接受苦难的人。

  1989年,成军伟出生在河北邯郸市大名县。3岁时,他的父亲去世,母亲改嫁。家里一下倒下两根顶梁柱,成军伟只能跟着爷爷奶奶生活。那个年代,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,但谁家的口粮富余呢?他是村里那个“多余的孩子”。

  2003年,爷爷奶奶因脑血栓双双去世。由于父亲生病时变卖了房产,爷爷去世后又把房子给了叔叔。成军伟只能到社会上流浪,说是“离家出走”,但事实上他已经没有了家。

  成军伟没钱就去街边捡破烂儿。饿了吃水果摊丢下的烂苹果,渴了到公共厕所喝自来水。睡觉没有一个固定地方:公园、地下通道、网吧、火车站,都曾经留下他的身影。

  一个13岁的孩子生活如此艰难,成军伟萌生了做演员的想法。因为他觉得电视机里的明星光鲜靓丽,若能成为一名喜剧演员,或许能忘了过去的痛。

  当服务员、清洁工,摆地摊,他想尽办法让自己的“演员梦”生根发芽,尽管他就是个没颜值、没学历、没背景的“三无人员”。2007年,他来到北京电影学院门口,成了一名群众演员。

  厄运接踵而至

  “战争戏,管盒饭,50块钱工资。谁来?”一声吆喝,人群沸腾。成军伟混在其中大喊:“我演!”这是他5年北漂生活的写照。

  坐上剧组的中巴车,耳机里传出成龙的音乐:“热血男儿汉,比太阳更光。”要知道,“大哥”和“傻根儿”,是群众演员们普遍追求的偶像。因为“大哥”够拼,拍打戏从来不用替身,靠一对拳脚打开了好莱坞大门,得了奥斯卡终身成就奖。“傻根儿”出身农村,从群演到影帝,只用了一部电影的时间,更靠《天下无贼》让全中国记住了他的脸。

  但现实中,成军伟得到的“机会”是什么?一个“死尸”的角色——抹上涂料,穿上战甲,还没开打就已经牺牲。他用干保安的工资,报名参加了一个影视培训班。开班时,老师问每个同学有什么梦想。“我想跟成龙演对手戏。”成军伟答毕,全班哄笑一片。

  那时他终于知道,梦想不是挂在嘴上的,必须更努力地拍戏。那时起,他把熬夜、感冒、发烧当成常态。演了一个角色,发现成片里没有自己,没关系,感觉明天还有机会。挣了钱,就去网吧睡一宿,第二天,再去电影学院门口排队。也是在那个时候,成军伟看到了更多的人性。人们会发了疯地想出名。电影学院门前,曾发生过这样一幕:一个群众演员多年没回家,他的父母花钱雇人找到这个孩子。父母跪下来求他回家,可孩子说话支支吾吾,木讷不堪。父母把他强行拽上车,孩子却抡起拳头反抗,一家三口的哭声刺痛了成军伟。

  然而,当成军伟意识到“实现梦想要有奋斗基础”时,命运又跟他开了个玩笑。他得了和父亲一样的病:尿毒症。

  比梦想更重要的

  即便没有医学知识的人,看到这三个字也会振聋发聩。毫无疑问,这是一种高致死率的重疾。成军伟亦是如此。

  梦想可以放到一边了,因为他要先活命。回到老家去透析治疗后,当地媒体也报道了他的故事,好心人的关照让他活到现在。

  他开始有时间反思什么是梦想,什么比梦想更重要。

  首先,健康。年纪轻轻的他,已经看到不止二十个病友在他身边死亡离去,他终于意识到健康的宝贵。

  其次,家庭。成军伟当群演时,身边有不少这种朋友:每年春节他们都不回家,父母来电话就匆匆挂断。有个和他同寝室的群演,父亲因为病重,母亲叫他回家结婚生子,但因为混得不好,他故意错过见父亲最后一面才回家。“倘若一个人挣钱了,出名了,最后发现自己的家没了,身体也垮了,那他追求的梦想是什么呢?”

  成军伟在追问自己,如果下一秒就要面对死亡,我能做点什么呢?也许,是时候为这个社会做点事了。

  在好心人的帮助下,成军伟开始再次创业。他在老家承包了一片山头,帮着农民卖土特产;还和20多个残疾人一起,开办了“蒲公英手工坊”,专卖手工编织物。

  这一次,他竟然成功了。不仅每年为几名尿毒症患者垫付十几万的医药费,还在石家庄井陉山区开了“爱心食堂”,让20个孤寡老人免费吃饭。对尿毒症患者来说,患病五年是个坎,挺过去就有机会活,幸运的是,成军伟这次挺过去了。用他的话说,“这一次,人的想法变了,好像老天也看出你做的是正经事儿,这就叫天助自助者。”

  然而前段时间,一个病友的突然离世,再一次提醒成军伟,他仍徘徊在生死的边缘。他回到北京,特意去了一次北京电影学院。看到校门前,排大队当群演的人仍然有很多,看着他们,成军伟想到了曾经的自己。

  只能说,经历过了,让成军伟想开了、明白了。的确,人人都该有一个梦想,趁年轻可以勇敢地去追梦。但人生很长,该给目标设个期限,如果超期了,就学会把梦想藏在心里,先去生活,守护好现在拥有的东西。(记者 张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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